一段红色记忆
发布时间:2017-04-05 09:27:02 星期三

    西湖边万松岭的烈士陵园,对于我们这一代土生土长的杭州人而言,是很熟悉的。小时候老师们曾带着我们去参观、扫墓,学习革命先烈们为国捐躯死而后已的爱国主义精神。不过,说来可能有点遗憾,在我的直系亲属中,并没有人能有幸名列其中,日常生活中我能接触到的,更多的是一些没有被历史铭记的普通人,他们或许没有能将自己的名字镌刻到纪念碑上,但他们的确曾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做出过一点微薄的贡献。比如我的这篇短文将要讲述的一位远亲长辈,吴大伯。

    也许是巧合,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我受到一个亲戚的委托,帮忙设计制作了一本私人回忆录,册子很小,几万字,主人公就是这位吴大伯。小册子由他的口述材料整理编辑而成,记载了他1949年解放前的参加革命战争的一些个人经历。据吴大伯自述,他是浙江仙居县括苍山人,1920年代出生,小时候很苦,母亲去世得早,后妈待他不好,所以没钱读书,勉强读完了高小,后来靠着兄长救济,进入省立台州师范读书。念书的时候,因为穷,一年到头只能穿破布鞋,到了冬天,脚底会溃烂。晚上住校,更是辛苦,一条棉被,大冷天睡竹席、楼板,每天几乎是熬着过来的。师范学校虽说是公费包食宿,但吃的很差,每餐只有青菜,或者黄豆烧骨头,几个同学抢着吃,有时候,实在没得吃,就去教师食堂吃老师们的剩菜,作为“改善伙食”。从抗战到解放战争时期,如此艰苦几年,到了1947年,终于毕业了。

    毕业以后,正值解放战争时期,社会动荡,于是,吴大伯通过一个同学引荐,就投入了革命战争队伍。他们一共六人,参加了浙南游击纵队括苍支队,先编入青年训练班,十五人编为一个小组,学习毛泽东的《目前形势与我们的任务》和其他革命进步理论,什么是人民,什么是新民主主义,等等。当时的副支队长,叫徐长天,主持学习小组的是林宽同志。他们主要的活动地区,在仙居、临海、黄岩等边区的山村,白天学习,晚上秘密行军,在敌后开展武装斗争。作为弃笔从戎的一员革命新丁,吴大伯说,虽然那里不是三大战役的前线,但作为山区的地下党游击队,他们也是经历过真正枪林弹雨的。有一次,他们在行军的时候,与敌军自工队遭遇开火了,敌军占领了南边山头,山上满眼都是穿黄军装的敌人,双方子弹吱吱地一阵对射,这是他第一次亲历枪战。

    后来,吴大伯被分配到仙居横溪区,对当地村民开展地下工作,白天自学、休息、找个别贫苦农民了解情况,晚上召集农会人员或民兵自卫队员开会,宣讲党的方针、政策,介绍工作任务、斗争方式方法、步骤等。1949年,临近解放,括苍山游击队与南下的解放军汇合,被收编。收编以后,他们的任务是消灭当地的国民党军队和土匪。

    “有一天,王宅村有人来报有土匪,部队立即出发,到王宅村天已经亮了,立即搭灶烧饭,饭后休息二个小时部队行军,翻过王宅村的山顶,天亮时到达沈家信村。沈家信村位于半山腰,有小路通山顶,村下有大道通上涨村,当部队包围这个小村庄,土匪正在吃早饭,我们突然袭击,惊得土匪四散奔逃。我们冲进村里,当即打死六名土匪,我们后续部队看到土匪正在向山下四处乱奔。一排子弹打下去,土匪乱逃乱奔,被我消灭的土匪共十三名。”

    这段话,是吴大伯回忆录里的原话。接下来,他还参与了解放临海、仙居等地的战斗,建国后的1950年,他调至仙居县武装部当参谋,后来,转业到了杭州,成为那个年代的“新杭州人”,工作、结婚、生子,直到退休。一男二女,子孙满堂,晚年生活幸福美满。

    和那些决战东北、解放南京的宏大故事相比,吴大伯的这段“红色记忆”似乎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但是,在我看来,它却是如此的真实与亲切。一个人,参加过革命,为新中国的成立曾经做出过一点微薄的贡献,留下一点自己的足迹,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吧。这位吴坚军老先生,现在已经去世,对于我,他是一位不曾谋面的长辈。对于这个国家,他也许只是一个小人物。但正是千千万万这样的小人物、这样的红色记忆片段,点滴凝聚,汇成了历史的真正大洪流——解放了,新中国成立了,浙江人的和谐平静生活,开始了。

    岁岁清明,今又清明。向这样的一些微小平凡的革命英雄,致敬。

来源:杭州网    作者:文/叶王俊    编辑:陈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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