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论红船初心——“红船精神”的时代呼唤
发布时间:2018-06-27 07:16:45

编者按

2005年6月21日,时任浙江省委书记的习近平同志在光明日报发表文章《弘扬“红船精神” 走在时代前列》,首次提出并阐释了“红船精神”,阐述了中国共产党的源头精神。2017年10月31日,党的十九大闭幕一周,习近平总书记带领新一届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专程前往上海和浙江嘉兴,瞻仰中共一大会址和嘉兴红船,回顾建党历史,重温入党誓词,宣示新一届党中央领导集体的坚定政治信念。2017年11月30日,党的十九大闭幕一个多月之后,新华社配发编者按重新播发了《弘扬“红船精神” 走在时代前列》一文,包括本报在内的主要媒体纷纷刊载。一大建党时的初心与使命,与十九大“不忘初心,牢记使命”形成了历史的呼应;“红船精神”所承载的首创精神、奋斗精神、奉献精神,正成为新时代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坚强精神支撑。

“红船精神”是历史的,也是当代的。迈进新时代,站在2018年的新春起点,聆听习近平主席新年贺词“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不驰于空想、不骛于虚声”的寄语,弘扬“红船精神”有了更鲜明的现实指向。本报今日特刊发第三篇“红船初心”述评,意在和读者一起回到“1921”“1949”“1978”和“新时代”四个历史现场,共同感受“红船精神”在中国革命、建设、改革进程中的一脉相承,共同思索“红船精神”传承的历史坐标和当代意义。

“已快十一点钟了”“到六点多钟”。

这是开始和闭幕的时间。1959年,共产党员王会悟在《“一大”在南湖开会的情况》的回忆文章中,记录了1921年夏天嘉兴南湖船上会议的七个小时。

在这个平常的下午,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个纲领诞生了,中国共产党第一个决议通过了。船上十位或穿长衫或穿西装的青年人庄严起立,在摇橹声中低沉呼喊:“共产党万岁”“共产主义——人类的解放者万岁”。

只有几个小时,四周水波声声,游人往来如常。没人觉察到,一叶舟,从此出发了。

只有几个小时,历史即将掀起翻江倒海的巨澜。诗人如是描述:跟着那条船的路线/千万条船/从赤水、从洪湖/从黄河、从长江/江河湖海都在咆哮/云集一支庞大的队伍/演奏出东方红的合唱。

只有几个小时,中国革命即将涤尽阴霾、开启新篇。镰刀与锤子撞击、人类解放的信仰与民族抗争的信念激荡,共同浇筑成了开天辟地、百折不挠、立党为公的“红船精神”,肇始了中国共产党人的精神史。

历史从此烙下行舟的意象。“红船精神”从此贯穿为人民谋幸福、为民族谋复兴的全过程,在每一个时间的关节点上,锻造出中华民族的里程碑。

1921:倒海翻江卷巨澜

1921,像河流遭遇峻岭,历史忽然在这里转弯。

那一年,英国《泰晤士报》用醒目的标题写到,“中国处境危险,十多个敌对政权并存”。同样在二十年代来到中国的《纽约时报》记者哈雷特·阿班悲叹:“作为国家的中国已然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成千上万的中国人生活在苦难之中。”

那一年,开滦煤矿罢工、长辛店工人游行、进步杂志《新青年》在上海被查封,孙中山下令讨伐桂系军阀……事件与事件远隔千里,却映照着整个近代史的脉络:洋务梦、变法梦、制宪梦在这个国家升起又陨落,实业救国、教育救国、科学救国在近三百个政治团体的推动下轮番登台,再化作长长的叹息。

风雨世界,飘摇华夏。全国五十多位求索者派出的十几位代表,最终登上了嘉兴南湖的小船。

这里,开启了中国革命的新纪元。

“必须支援工人阶级,直到社会阶级区分消灭为止”“承认无产阶级专政,直到阶级斗争结束”……中国共产党的第一个纲领和第一个决议通过,字字句句书写人民至上的初心,字里行间奔涌改天换地的精神。马克思主义理想第一次扎根东方大地,民族解放第一次纳入人类共产主义运动的大图景,工人阶级和人民大众第一次真正成为革命依靠的力量,中国的“普罗米修斯”们从遥远欧洲“盗来”的思想火种,开始照亮整个中华大地。

这里,记录了共产党人独有的政党品格。

李大钊,中国最早的马克思主义传播者,北京大学图书馆主任,一生致力“再造中华”,一生呐喊“冲决历史之桎梏,涤荡历史之积秽,新造民族之生命,挽回民族之青春”。缪伯英,中国共产党第一位女党员,一生投身工人运动与妇女解放运动,30岁因积劳和贫困病逝,临终遗言:“未能战死沙场,真是恨事”。夏明翰,1921年经毛泽东、何叔衡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28岁慷慨就义,临刑前从容索笔留言,“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从此光照千秋。邓中夏,中国共产主义小组最早的成员之一,39岁在南京雨花台下饮弹洒血,留下了字字千钧的句子:“为勤劳大众的利益而死,这是虽死犹生”。

这里,呈现了中国共产党的建党精神。

近代中国无数志士的不懈追求和远大理想,浓缩于这条小船;一个民族开天辟地的大事件,发生于这条小船;北京、上海、湖南、湖北、广东、山东和法国、日本共产主义小组实践成果,融汇于这条小船;围绕中共创建的系列核心事件,最终因这条船构成了完整的历史叙事。

从此,以水载舟、依水行舟,成为一个马克思主义大党“来自人民”“为了人民”的写照;乘风破浪、劈波前行,成为它百折不挠、砥砺前行的比喻;高扬风帆、校准航向,成为它坚定信仰、矢志理想的象征。一只红船,沿着井冈峰顶、遵义城头、延安宝塔、西柏坡上的灯标前行,最终把中国革命、建设、改革的历史串联成一幅动人心魄的大潮行舟图。

开天辟地的力量,生死不渝的精神。

距“1921”24年后,中国共产党七大的预备会议上,红船上走下的伟人毛泽东满怀豪情,“我们党尝尽了艰难困苦,轰轰烈烈、英勇奋斗。从古以来,中国没有一个集团,像共产党一样,不惜牺牲一切,牺牲多少人,干这样的大事”。

距离“1921”84年后,改革大潮中的之江大地、烟雨楼边,登上红船的习近平同志抚今追昔,首次提出了“红船精神”的思想。“开天辟地、敢为人先的首创精神”“坚定理想、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立党为公、忠诚为民的奉献精神”,最终将中国革命的源头精神、将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浓缩进了理论表达。

哲人说,历史中有未来的答案。作为历史的见证,红船定格在1921年的时空里;作为不灭的精神,红船在每一个时代与共产党人重新相逢。

1949:终归大海做波涛

“这只是一只鸟雀/在黎明之前/用它硬硬的嘴壳敲着人们的窗子/报告一个消息/这一次再不是我的幻觉/这一次真是天快亮了/起来呵!起来呵!”在春天到来的前夕,诗人敏锐地感知到了时代巨变的临近。

1949年10月1日下午三时,北京天安门广场,毛泽东一声宣言震撼了世界。在《义勇军进行曲》的雄浑音乐声中,第一面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同时,五十四门礼炮齐鸣28响。28,正是自红船起航到建国大业所走过的年数。

这28年,在百年近代史中只占四分之一的篇章,却有着“换了人间”的分量。面对风雨如晦、暗夜如磐,“中国西学第一人”严复曾经“中夜起而大哭”,思想家梁启超曾长叹“国为待死之国,一国之民为待死之民”,孙中山先生沉痛总结:“自辛亥革命以后,以迄于今,中国之情况不但无进步可言,且有江河日下之势。”救亡与复兴的理想在他们的手中燃起又熄灭,一个文明古国仍在历史的滔天巨浪中寻找着航向。

中国共产党诞生后,这一宿命彻底改变。开天辟地的南湖起航,可歌可泣的万里长征,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翻天覆地的全国解放,经过28年的奋斗,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彻底挣脱了自1840年起开始陷入的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历史旋涡,推翻了三座大山,完成了救亡图存的历史使命。随着一声庄严宣告,有着数千年历史的中华民族,时间重新开始。

这28年,对五千年漫长的文明史而言不过弹指一瞬,却改变了一个民族未来的走向。要知道,中国曾经是被如此定义的。黑格尔曾颇为严酷地指出:“中国历史从本质上看是没有历史的,它只是君主覆灭的一再重复而已,任何进步都不可能从中产生。”梁启超也曾无奈直言:“二十四史,不过是为帝王将相做家谱。”

然而现在,人民被前所未有地置于民族叙事的最高位置。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以人民民主专政为国体,以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根本政治制度,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建立起来了。“千古兴亡多少事”的古老国度,终于跳出了历史周期律;“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文明形态,翻开了人民当家作主的崭新一页。这不再是“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历史重复,不再是几千年来屡次上演的王朝更迭,而是一场民族文明结构的重塑,是一个古老民族脱胎换骨的重生。

玉垒浮云变古今。这令人心潮澎湃,也让人掩卷长思。

中国近代的百年跌宕,不是没有仁人志士的蹈厉奋发,“师夷长技以制夷”“取日新以图自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无不壮怀激烈、慷慨悲歌,却终究没法根本改变民族命运,中国始终在世界文明的边缘徘徊。而当马克思主义深度耕耘东方沃土、当真理力量与人格力量相遇、当科学社会主义的理论逻辑与中国发展的历史逻辑共振,共产党人最终带领四万万同胞,以科学理论为指引、以中国的历史文化为本位,走出了一条自己的现代化道路。由此,创造了西方人眼中“世界上最大的政治奇迹”。

一个一穷二白、四分五裂的国家,以巍然屹立的姿态重新崛起于东方,这个巨大变革中,有“红船精神”为民族重生所灌注的力量。开天辟地、敢为人先的首创精神,劈开混沌无望的时代困局;坚定理想、百折不挠的奋斗精神,力挽风雨飘零的民族命运;立党为公、忠诚为民的奉献精神,打破循环往复的历史宿命。仁人志士前仆后继、梦寐以求的理想,为什么最终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成为现实,答案其实早已埋入“红船精神”诞生的历史瞬间。

1949,从这一刻起,红船的航程与这个国家的航向彻底融为一体,指向了更加波澜万丈的远方。

1978:风卷一帆新

1978年,两张纸,见证了中国命运的改变。

5月11日,无数中国人纷纷传看《光明日报》上登载的一篇“本报特约评论员”文章。文章强调了一个多世纪前马克思在布鲁塞尔提出的哲学命题——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用五千字的篇幅,重申了实践论与真理观。

11月24日,在安徽省凤阳县小岗生产队的一间破草屋里,18位神情紧张的农民,借助一盏昏暗的煤油灯,在一张作业纸上写下了包产到户的生死契约,然后,一个接一个按下了红指印。

一张新闻纸,一页契约书。一个从理论层面,一个从实践层面,为当年12月18日召开的大会奏响了序曲。这场被称作中共历史上最著名的“三中全会”,重新确立了马克思主义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作出了改革开放的历史性决策,宣告中国从此进入改革时间。驶过革命战争、社会主义建设浩瀚征程的红船,即将在改革开放的新起点重新出发。

中国共产党人开天辟地、敢为人先的首创精神,在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中再次呈现。

马克思曾设想:落后国家由于自身社会结构和所处的特殊历史环境,可以走一条不同于欧洲社会的跨越发展之路,实现对资本主义“卡夫丁峡谷”的跨越,从而加速历史进程。1978年之后的中国共产党人,在社会主义制度已经建立的基础上,再次对跨越“卡夫丁峡谷”作出自己的解答。“大锅饭”成了“大包干”,“以阶级斗争为纲”变成“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单一公有制转化为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中国的大地上划出了经济特区、社会主义国家接纳了市场经济。到底什么是社会主义,怎样建设社会主义?中国共产党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回答了中国发展之问,回应了时代向经典马克思主义的挑战。

来源:光明日报   作者:记者 张政 刘文嘉 王子墨   编辑:程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