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日前后,此时太阳几乎直射南回归线,北半球则形成了日南至、日短至、日影长至,成为一年中白昼最短的一天。

长夜漫漫,冬天的夜晚更显寒冷。此时此刻的你,会早早在暖和的被窝里进入梦乡,还是将与家人聚在一起吃顿大餐,亦或是走在冷夜街头思念家乡?

杭州有这样一群人,他们遇见了漫漫长夜的各个瞬间,或许有你不曾知道的花火。

冬天的夜,下午五点天就开始慢慢变黑了,到了六点好似深夜。尽管黑夜来得早,但依然不会改变杭城街道的热闹持续性,即使到了晚上十一点,依然华灯初上的样子。

家住城北的出租车司机刘师傅,前一单刚好来了主城区,他说很幸运,主城区这个点,人还是蛮多的。

上夜班,特殊的时间点接到的乘客也会特别一些,刘师傅说凌晨醉酒的乘客不少,这也是他比较头疼的——目的地说不清楚,有一次俩醉酒青年让刘师傅送回家,结果还没到目的地就要下车,说是刘师傅弄错地方了,结账的时候要求刘师傅退一部分钱,理论之时,他们砸了刘师傅后门车窗。

“当然,这也是比较少的个例,社会还是好人多的。”刘师傅说完开进了隧道,在隧道的灯光下,可以看到陈师傅津津乐道的样子,是个很健谈爱分享的师傅。

他还回忆到,几个月前,一个孩子喉咙卡了鱼刺,妈妈很着急要赶去滨江儿保,正遇上晚高峰,高架根本上不了,刘师傅凭借经验避开了拥堵路段,虽然路程远了,但很快送达目的地,下车时刘师傅让他们先去看病,车费可以不付,但妈妈还是坚持把钱给了刘师傅。

若是深夜乘客要去一些偏远的郊外,刘师傅说自己也会有一点紧张。“特别是四五个小年轻一起,会警惕一点。”刘师傅遇上“混世魔王”模样的乘客,会让其登记一下信息,确保安全。

刘师傅要这样一路跑,跑到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刘师傅才会下班回家休息。他觉得夜班确实有点累,之后想换个早班。“回家那一刻是最舒服的。”刘师傅说,现在一家人租住在一起,孩子也来了杭州读书,他很满足,“如果房租能少涨一点的话就更开心了。”刘师傅憨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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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一天的结束也是另一天的开始,街上的行人开始慢慢变少,偶尔有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得走在路上仿佛在庆祝他们新的一天的开始,而此时浙大一院的陈医生还有1个小时就能下班回家了。

零点的急诊室,灯光明亮,人员攒动,在室内完全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陈医生一边巡逻一边说今天这样的忙碌状态是还算空闲的,话刚落下,就有小护士跑来说有个患者需要她看一下。陈医生说自己的事的时候,略微有点害羞,但和病人讲起话来,倒是丝毫没有生分的感觉,工作起来耐心、很稳也果断。

陈医生做急诊医生已经十多年了,她笑说,当年和她一起来的同事,现在就剩下她还在做着急诊医生。每个节假日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最忙的时候(节假日医院大多科室都休息了),过年的时候,她常常还在抢救室抢救,现在年味淡了,就更觉得过年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了。

每逢值夜班,陈医生白天一般都先接孩子放学,安排好事情和孩子的作业,做好晚饭,等老公回家后她就来上班了。她说由于自己的三班倒,两个人更要协调好时间来照顾孩子,大多数周末都是由老公带着孩子,最开心的莫过于周末正好自己也有一天是休息,可以三个人待一块儿。

做急诊,对于陈医生这样的“老江湖”,也会有倍感压力的时候,那就是病人和家属的急迫和期望。当急诊室一下子来很多病人时,她能做到的就是最客观的把控流程,做到最周全的安排,但有些心情较急迫的家属不信任她的时候,也会让她觉得无力。

但即使常常工作忙得误饭点、三班倒生物钟调理不好、下班了回家还要看医疗文献给自己充电等等,她依然觉得,从这份工作中获得的成就感,让她能坦然接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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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住宅小区是出奇的静,轻手轻脚地走在路上仿佛能听到隔壁幢一楼的大叔轰轰的鼾声。这个点大家大多已渐入梦乡,一整幢高楼也没几个“方格”还是亮着的,这其中有一个“方格”透着淡黄的光,那个就是黄女士的家。

这个点灯亮了,应该是“小胖”又醒了。

听到“小胖”的哭声,黄女士揉揉了太阳穴,一边“噢噢噢噢”轻声安抚让小胖知道妈妈在,一边娴熟地抱起了“小胖”,轻拍小胖的背。哄了会儿还不见好,小胖还越来越精神了,开始扯起了窗帘似乎睡意都没了。黄女士说:“其实现在小胖快1岁了,基本上都可以睡整觉了,就是最近几天长初牙,小胖初牙反应比较大,长初牙前,有7天左右的时间依旧是晚上每小时醒一次。”

折腾了一会儿,小家伙又困了,胖嘟嘟、软绵绵的小脸蛋儿耷拉在妈妈的肩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很是可爱,让人快忘了她就是刚刚那个闹腾的小恶魔。

小胖是实打实的“九斤”姑娘,临产那天,医生说小孩个头比较大,不过黄女士身高够高,可以试一下顺产,于是黄女士咬咬牙还算顺利的生下了小胖。但是还是造成了耻骨联合分离,生完小胖就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而且当时医生预期小胖有九斤,结果生下来九斤五两,黄女士苦笑说,之前准备的几个月大的新衣服全没用上。

忍不住问了黄女士一个很俗套的问题——“觉得生完小孩之后辛苦吗?”

黄女士轻轻把小胖放回小床,打开了河马小夜灯,大概这是小胖入睡的习惯。然后一边轻拍小胖一边小声说:“最辛苦的时候是小胖40多天的时候,也差不多一个小时要醒一次,然后要喂奶,那时候我自己也在准备会计师考试,压力也大。但是……其实现在觉得也都没什么了。每天下班看到小胖的幸福感,低过所有。”说着说着,她眼皮忍不住疲倦得闭了起来,但嘴角依然是宠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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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寻找梦归处凌晨两点,整个城市好似一同进入了梦乡,路上显有车辆经过,街边的商铺都已是漆黑一片,偶尔中间亮着一家店,那一定是24小时便利店。

小张在收银台站了会儿,见刚刚一直坐在休息区的客人走了,便走过去清理垃圾。85后的他已经育有一儿一女,在山东老家由妻子照顾,2017年初,他揣着一笔积蓄来到杭州,准备加盟自己所在的便利店,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最后没能成,或许是因为他执着于此,所以他索性就留在这家店做了营业员。

最近三个月他被排晚班比较多,晚上11点半到次日早上7点半,“一开始有点累,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生物钟。”比较有趣的是,早上休息的时候,他也喜欢去逛逛大型超市,他说大超市和小便利店不一样,那里齐刷刷的货物丰富多彩,他对货物整齐码放的样子有莫名的好感。

小张说夜深人静时,店里来的客人中,偏多的是酒吧、KTV等娱乐场所的顾客和工作人员,也会有流浪的人来店里靠在椅子上。

“有一个流浪大叔,连续三个月都来我们店里过夜,有时候还会叫我给他加热食物。”小张说已经近十天没见到那个大叔了,或许他不会再来了。

还有相同情况的,是24小时营业的书店。深夜的书店静到扔一根针都能听到,仔细一望能看到很多蜷缩在位子上熟睡的人,大多衣裤整洁、有的甚至还穿着名牌球鞋。夜班店员小刘说,这是常有的事,然后眼睛望向了前方唯一醒着的客人,说道:“这位客人也花了好久研究了菜单,最后点了个最便宜的蛋糕,然后一口未吃,就坐在那里”。

那晚上有来这里看书的客人吗?小刘说也有的,这附近就有大学,每到了期末、考研的时候,就会有人来这儿通宵看书,说到这里,小刘顿了下,然后压低声音说,有时候他也会偷偷看些书和视频自学,给自己充电。

最后说起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上班,小刘说两三年前,自己还是学生的时候,晚上和一个女生经过这里,女生被书店吸引了当即就进来了,然后她看了一会儿书就睡着了,倒是小刘在这里看了一宿的书。

之后毕业了机缘巧合之下,住在了这附件,就来这里上班了。但之后他和那个女生怎么样了,他没有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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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深夜食堂有过很多幻想,就像日剧《深夜食堂》一样,小小的屋子里,或形影单只、或三三两两地围坐在吧台边上,冬日深夜里呈上来的热腾腾的食物,通过胃直接暖到心里。

但是当凌晨3点进入到一家火锅店时,还是惊讶到了。仿佛杭州路上不见的行人都汇在这儿吃火锅了,虽然店里没有白天那样客人把整家店坐满,但还是能看到好几桌的桌子上冒着热腾腾的热气。

服务员说,这个点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酒吧里出来的年轻人。瞥了一眼店外的马路上,清晰可见的是一排豪车。

同样热闹的还有路口的烧烤摊,天气冷了,可以在室内就餐的烧烤摊就更火爆了。老板爽朗热情的招呼客人,见到进门的客人都提醒道:“选的串串在外面的冰箱里拿”。

每个桌上都是一排竹签,几个空啤酒瓶,有几个客人可能喝多了,满脸涨得通红,说话声音也有点大,老板说这样的客人常常有的。几个兄弟、朋友半夜聚一块儿,吃个烧烤喝个小酒,聊得嗨了酒也停不了,就容易喝多。

图片来源于网络

都有什么样的客人会这个点来吃饭呢?

老板回忆了下,说“也不好说,反正各种人都有”。

有的是学生样子,会半夜来打包一份炒粉干,说看书看饿了偷偷跑出来买的;也有男子半夜气呼呼跑来店里,随便点了几串烧烤和啤酒在那里喝闷酒,老板猜测大概是夫妻吵架了;还有三三两两的人坐这儿聊天聊地的,有的嘻嘻哈哈,有的安安静静的,有的聊着聊着眼眶就红了,有的一不小心喝高了就吵起来的,形形色色的人都有。

老板说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夜晚,虽然辛苦但也意味着赚了更多钱,赚更多的钱可以供在住老家的孩子们上学、买新衣服、买钢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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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以为一座城市苏醒的时间,是太阳刚刚升起从地平线探出脑袋的那刹那,那一定是因为你没见过凌晨4点的北山街。又或者,这里就从没沉睡过。

去北山街的路上,隐约听到了动感十足的音乐,低音的频率好似能引起心脏跳动的共振。于是立马寻声而去,转角处看到了几十辆出租车接着长龙在一个夜店门口排队,这阵仗,还是挺震撼的。

陈小姐刚毕业两年,可以算的上是个朋友公认的夜店Queen(皇后),去哪个城市旅游,必然会去下当地比较有名的夜店,这是她了解一个城市的方式。

她有个很有趣的观念,光天化日下的交流,未必看得最清楚;反之,夜幕降临,城市被打上暖黄色的滤镜的时候,在一切朦胧的遮挡下,展现出来的样子可能才更真。她说,当你和朋友喝到微醺,周围又是柔和的暗光时,大家才会小心翼翼从“保护壳”里走出来,想笑就大声笑,想跳就可劲儿跳。

而“不夜城”这个说法,是夜店对面的商务KTV的保安王师傅说的。王师傅说:“杭州给我的印象就是不夜城,你看现在4点多,对面夜店的好多人才刚出来,这里就有人开始遛狗、跑步、晨练了。”

他还说:“这些人是真心喜欢晚上出动啊,但我就觉得吃不消,做到年底就不想做夜班了,年纪大了生物钟调不好了。”

当问起在这里工作的感触时,王师傅毫不犹豫地说“有钱真好啊!”,之后他又思索了一下补充道“但有钱人也虚伪,你看都那么有钱了,还常常有客人看起来好像在抢买单,其实都不想付钱。我都看得出来!”听完大家都被他的大实话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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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点半,家住三墩路的江大姐就从家里出发了,带好工具、穿好鲜亮的工作服、骑上电瓶车就一头扎进寒风中,不到5点就可以到达北山街(她负责打扫的区域)了。

10月份开始,为了方便市民、游客赏落叶和记录下杭城如诗如画的秋韵,城管部门从分类保洁道路中挑选了湖滨路、北山街等15条道路白天不扫落叶供大家去赏秋。

但是因为落叶积在路面上,堆到一两厘米厚时,车子开过就很容易打滑,不安全。还有如果落叶多了的话,很容易堵塞下水道窨井盖的缝隙,一旦堵塞,就很容易造成路面积水。落叶飘到湖中,不但会影响西湖的水质,也会增加清洁湖面的难度。所以,环卫工人们一般夜间人流量少时,才开始清扫落叶。

于是凌晨5点的西湖边,走到哪都能听到扫落叶的“哗哗哗”声。江大姐说一般情况下,扫落叶扫起来也快的,但如果下雨了叶子和地面粘起来,就比较麻烦了。

其实一般工作的时候,江大姐说也不多想什么,要求做什么就本本分分做到就好。而且每次一早来西湖边,觉得空气可清新了,也没有觉得什么特别困难的。就前几年有次刮台风,大家都太忙了,就直接工作通宵没有回家,在附近的休息站休息了下就又出来工作了。

江大姐还说,从这个月起,单位会开始给上早班的环卫工人送早餐,年糕、鸡蛋、豆浆、包子花样很多的,很贴心。

96年就来杭州做环卫工人的江大姐,现在一对儿女都已经找好工作,说到儿女,她可自豪了,在哪工作,现在做的怎么样,一一说得很仔细。她觉得,现在一家四口人,住在公租房里,很幸福。至于买房,她说太困难了就不去考虑了,她把两个孩子供完读书已经很满足了,后面的事,就要看两个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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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明星挂在天空上,零度的气温下,几笼小笼包在马路边冒着热气,早餐铺里,零星的顾客已经喝起了豆浆。

老板祝师傅正在烙饼,不消一分钟,他就能完成一个菜饼的制作,而每天早上,他至少要做三四百个这样的菜饼。在祝师傅的早餐铺里,除了各种馅料的菜饼,还有炒米粉、小笼包、豆浆……不过,要问哪种早点最好吃,祝师傅肯定会推荐他家畅销榜首——鸡蛋饼。

35岁的祝师傅和妻子两个人,已经在杭州做了14年的早餐,一直在惠民路上,前不久他的老店面临拆迁,于是他顺着惠民路往前挪了500米,搬到了现在的店面,招牌还是前主人的,不过这一点也不影响祝师傅做生意,“老顾客多,14年了,这里的居民习惯了。”

每天凌晨四点,祝师傅的闹钟准时响起,他和妻子就会开始一天的工作,祝师傅主要负责做饼,而妻子就包办了店里的零碎事务,一直持续忙到中午12点左右,“下午就去买买菜,准备第二天要用的食材。”

祝师傅说,早餐也是他和妻子相识的开始,“岳父一家就是做早餐的,那时候我做早餐认识了她(妻子)。”看来祝师傅一家还是早餐世家呢。

至于早餐店的名字,祝师傅说就叫“小吃店”,牌子马上要印刷了,过阵子就挂上去。祝师傅说牌子只是个代名词,他更在乎的是饼做得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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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享受暮夜,有的人在夜晚里坚守,有的人在黑暗中找寻容身之处,有的人摸黑起床找梦。杭州的夜,尽显人间百态。

冬至大如年,数九过寒冬。虽然冬至到了,等待大家的可能是更冷的天气,但也是从今天起,白昼逐渐变长,夜晚逐渐变短。

进入年底,在冬日的夜里为自己点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