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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中谈徐蒋两家的家族往事
hwyst.hangzhou.com.cn  2012年04月25日 11:17:07 星期三

徐乃达先生出生在中国台湾,后来赴美国求学并加入美籍,目前居住在上海。

从徐先生的外表轮廓来看,他有着很强烈的西方人特征,确实,他是一位中德混血人士。他的祖父是辛亥革命先驱徐锡麟烈士。由于姐姐徐乃锦嫁蒋经国长子蒋孝文,徐家和台湾第一家庭蒋家成了亲家。2012年4月22日上午,在西湖之滨,徐乃达先生要为我们讲述他家族的百年沧桑。

徐锡麟烈士是浙江绍兴人,出生于书香门第,为人性格开朗豪爽,是反清革命团体光复会的负责人之一,在赴日本游学期间,徐锡麟结识了许多革命志士,遂立志推翻满清专制王朝。回国以后,在绍兴创办打通学堂,培养革命人才。后来,捐官打入清廷安慰巡警学堂,以会办为掩护,从事反清革命。

1907年7月,徐锡麟和他的同志发动安庆起义,枪杀安徽巡抚恩铭,自己也为革命壮烈牺牲。民国成立后,烈士遗体归葬杭州西湖孤山,前任光复会会长蔡元培为之撰写了墓表。孙中山挽之以联:“丹心一点祭余肉,白骨三年死后香。”同期,西湖岳坟前还建立了徐公祠。

1964年12月,在西湖风景区“清理坟墓碑塔运动”之中,徐锡麟墓被草草迁往鸡笼山山中。1981年10月,为纪念辛亥革命七十周年,徐锡麟及陈伯平、马宗汉三烈士墓又迁往南天竺演福寺旧址新辟的辛亥革命烈士墓园,并予以新修。

在徐墓建于西湖孤山之际,在烈士故乡的绍兴东浦,也为之建衣冠冢,其后,这里也是烈士妻子和革命同志王振汉的墓地。

徐锡麟和王振汉(原名王淑德,小名贞姑,徐锡麟为之改现名),婚后育一子,取名徐学文,他就是徐乃达的父亲。

徐学文一岁时,父亲牺牲于安庆,母亲也遭到清廷通缉,王振汉怀抱徐学文东渡日本避难,直至民国成立后才返回故乡。1916年,王振汉母子在绍兴受到孙中山节俭,孙勉励王将儿子抚养成人,以作为对徐锡麟烈士最好的纪念。

徐学文先在绍兴读书,后赴上海求学,并顺利完成了中学和大学的学生,在上海,徐学文毕业于光华大学,这是1925年五卅运动中,一批中国人脱离教会办的圣约翰大学而自行兴办的私立大学,董事长是张寿镛。八十多年后的2011年11月,徐乃达在上海市有关方面的协助下,在华东师范大学(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光华大学并入华东师大)档案馆内,看到了父亲徐学文的学籍档案,从而了却了自己的一桩心愿。

大学毕业后,在蔡元培的帮助下,1929年徐学文赴德国留学。在德国,他有一位堂兄徐学禹(徐锡麟二弟徐伟之子)也是德国留学生,毕业于柏林工业大学电机科,在西门子公司下属的电机厂任工程师,由于徐善于行政管理,回国后受绍兴同乡陈仪拔擢,先后任福建省政府委员,国民政府招商局总经理。

徐学文在德国学的是化学,1931年,徐学文结识了德国姑娘玛利亚伯顿(中文名徐曼丽),小徐学文十岁的徐曼丽出生在德国南部靠近奥地利Broizen,时年只有15岁,热情奔放的她很快对这位中国青年产生了好感,最后,文化背景有着巨大差异的这位异国男女由相知而相爱,并且于1933年在德国订婚。

1936年,取得化学博士学位的徐学文回到了中国,这时,战争的阴影笼罩在欧亚大陆之间。回到上海,徐学文的眼中老是浮现出徐曼丽的身影,他实在不放心远在德意志的未婚妻,想尽办法,终于将她接到了中国,接到了自己身边。1937年,他们在上海喜结连理,也是在这一年,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长女徐乃锦。

整个抗日战争期间,凭着妻子德国人的身份(当时的纳粹德国和日本是盟国),徐学文一直在上海从事医药事业。徐曼丽学会了讲中国话和上海话,学会了做中国菜,这个来自德国乡间的姑娘,已经把家庭、先生、子女当成了自己生命的全部。

抗日战争胜利后,台湾从日据回到了祖国的怀抱,徐学文堂兄徐学禹的“仕途恩公”陈仪担任了台湾省行政长官,徐学禹则是行政长官公署的交通处长,由于这一层的关系,1946年,徐学文得以应邀赴台湾接收日本人留下的化学工厂,在台湾省樟脑局(职司台湾樟脑专卖的行政机关)成立后,徐学文被任命为该局局长。

1960年代初,在美国留学的徐乃锦结识了同样在美学习的蒋孝文,面对美丽的中德混血的徐乃锦,中俄混血的蒋孝文发起了强烈的爱情攻势,为了取悦佳人,蒋孝文甚至皈依了徐乃锦信仰的天主教。最终两人在美国加州拉古纳海滩市的一座天主教堂内举行了婚礼,并于1961年生下了爱女蒋友梅。

对于心爱的女儿嫁给蒋家,作为父亲的徐学文一开始是不赞成的,个中因素有一个是不可忽视的,涉及到了政治现实,我们知道,徐学文及其堂兄徐学禹都是陈仪系统的人,而陈仪早在1950年6月就被蒋介石以"通共"之罪处以极刑,陈仪在台下属及其故旧,除严家淦外,均遭遇冷遇,徐学禹徐学文兄弟也不例外,在这种情况下,老爸担心女儿嫁入蒋家会幸福吗?

然而,后来的历史事实却证明,徐学文是多虑了。两家的孩子相爱,作为男方家长及台湾炙手可热人物的蒋经国亲携礼品来徐家提亲,蒋氏亲切的笑容与亲民的作风给徐学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蒋经国一口一个"学文兄"和"曼丽嫂",软化了徐学文的心。

而且,事实上,嫁入豪门的徐乃锦也深受蒋介石、宋美龄夫妇,蒋经国、蒋方良夫妇的喜爱,她的女儿蒋友梅更是得到了曾祖父母和祖父母的双重宠爱。作为蒋经国孩子们的"大嫂",徐乃锦同样也得到了弟妹蒋孝章、蒋孝武、蒋孝勇的尊重。当然在丈夫蒋孝文卧病的19年中,徐乃锦更是不离不弃,尽了一份爱心,直到蒋孝文1989年病逝。

1987年,徐学文的亲家蒋经国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顺应时代,宣布开放"报禁"和"党禁",开放台湾民众赴大陆探亲。1988年10月,睽离中国大陆40余年的徐学文揩妻徐曼丽及三子徐乃达踏上了大陆的土地,在故乡,他们祭祖扫墓,探亲访友,在杭州徐锡麟墓前,徐学文长跪不起。

1993年8月,徐曼丽代表已去世的丈夫,揩长女徐乃锦及外孙女蒋友梅,二子徐乃强夫妇又一次经奉化来绍兴故乡祭祖,在大通学堂,面对祖父留下的绝命辞和手枪、血衣等实物,徐乃锦含着眼泪,动情地说:"虽然在台湾早就知道先祖父的革命动绩,但今天在此目睹遗物,睹物思人,就深刻多了。"她边参观边用德文将展室内容讲述给母亲听。

十年后的2003年,徐曼丽辞世于台北。这个德国女子从1937年来到中国,一直在中国生活了66年。什么使她留在中国?我们说是爱情,亲情,家庭,子女。我们不知道剧作家们有没有以徐曼丽为原型,创作出影视作品,其实这个世界确实很小。

应该说,徐曼丽是一个已经完全融入中国社会和家庭的日耳曼人,她具有语言的天赋,在中国大陆,她会说中国普通话和上海话,去台以后,又学会了闽南话,除了母语德文外,她还会说英文,作为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从德国的历史上看,后来德意志民族大部份信仰基督教路德宗,也就是基督徒清教。但也有部份人在神圣罗马帝国时代即信仰罗马天主教。)徐曼丽是一名"永远的义工",她的生命充满了活力,而且动静相间,动的喜欢打网球和滑雪(这后一项运动在亚热带的台湾可能没有多少机会)静的会玩桥牌、麻将、织毛衣,而且作为家庭主妇,徐曼丽做得一手中、德两国的好菜。性格直爽健泼而又不失幽然的她,被子女们称作是"一位珍惜生命、关爱生命、享受生命,奉献生命的人。"

徐蔣结亲最后一个辞世者是蒋孝文遗孀徐乃锦,2003年徐乃锦在母亲徐曼丽的告别弥撒上泪流满面,感动在场的许多人。想不到两年以后,中国大陆故乡绍兴正等着她参加大通学堂100周年

纪念活动之前,徐乃锦却以再生障碍性贫血引发肺炎不治,走入了历史。

徐乃锦和蒋孝文分别是中德和中俄混血儿,他们四分之一混血的女儿蒋友梅后来也嫁给了一位英国人,蒋友梅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具有四分之一的中国人,八分之一的俄国人,八分之一的德国人,二分之一的英国人血统。

来源:杭州网 作者:主笔:沈建中 记者 郭媛贞整理 编辑:郭媛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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