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由于受“祖先崇拜”以及“事死如事生”等传统观念的影响,人们对丧葬十分重视,墓葬成为死者生前社会形态的一种定格。人类社会的徐旧布新必然会导致地面上许多历史信息的丧失,但地下的定格没有人类的扰动是不会改变的。从这个意义上说,在古墓的考古发掘中所获取的历史信息,更为真实,更为原汁原味。因此,墓葬资料所提供的就不仅仅是埋葬习俗和墓葬制度本身,并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社会政治、经济、生产、生活、风俗、宗教、观念等方面的情况。考古实践证明,正是依赖古墓的考古发掘,解决了史籍记载种种迷雾和似是而非的大量难题。
杭州建德历史悠久,人类活动较为密集,据史籍记载地下墓葬也较为丰富,然而历经沧桑变迁和人为破坏,知名的墓葬所剩无几,而早期的墓葬大多已无处寻觅。现将仅存的几座古墓葬及对其中的两座墓葬进行发掘的情况作一简述。
严州图经
《严州图经》载:“汉会稽太守朱买臣墓:在幽径山。按朱异《严州事迹》曰:朱池之西有山,名幽径,世谓买臣旧葬之山,山有丛棘,俗号朱太守墓。”此墓现存,位于今洋溪街道友谊村。原墓座东南向西北,面宽7.2米,进深8.6米。封土堆高约3.9米。据当地村民反映,在20世纪40年代曾被盗掘。现墓地仅存墓碑,中书“汉右相朱公讳买臣之墓”,右书“大明万历拾壹年岁在阳月朔日”,左书“赐进士知建德县事华亭俞汝为立”。
1982年10月23日,公布为建德县文物保护单位。
朱买臣(?—前115年)字翁子。出身贫寒,以砍柴为生,但好读书,负薪回家时,常将书置于担头边走边诵读。其妻初时亦与他一起上山打柴,见他已穷困潦倒到这般田地,还拿着书高声诵读,很是看不惯,屡次劝他不要这样,可朱买臣非但不为所劝反而越诵越起劲。妻子实在无法与他一起生活,于是提出离婚。朱买臣道:“我年五十当富贵,今已四十多了,等日后富贵了,一定好好报答你。”妻子恼恨道:“像你这样的男人,总有一天要饿死在荒郊野外,哪能还会富贵呢!”于是离他而去。朱买臣嗜书如命,仍然边挑柴薪,边朗诵诗书。几年后,朱买臣随上计吏去了长安,在京城,他几次上书朝庭,都没有回音。同乡严助,时任中大夫,见他穷困潦倒,又深知他很有学问,就向武帝推荐,武帝很快就召见了他,听了他对《春秋》《楚辞》的讲解后,很欣赏他的才华,把他留在身边,任中大夫。
公元前127年,大将军卫青收复河南之地,主父偃建议在该地筑朔方郡,内可省转输戍卒,外可抵御匈奴,是“灭胡之本”。御史大夫公孙弘认为此举是劳民伤财,极力反对。汉武帝要朱买臣与公孙弘辩论。朱买臣一连提出十个问题,公孙弘无以为对。最终汉武帝采纳了主父偃和朱买臣的建议,置朔方郡,并傍黄河修整故长城边塞,巩固了北方边境。
当时南方亦很不太平,东越曾多次反叛,朱买臣向汉武帝献平定之策,获得信任,出任会稽太守。朱买臣在众人的拥簇下,乘了高车驷马,受到沿途官员和百姓的迎送,车队经过吴地时,见前妻与夫正在铺沙修路迎接车队,就叫车队停下来,把他夫妻俩一起带回官邸,并为他们在后院安了家,供给衣食,一个月后,他前妻觉得有愧于买臣上吊而死,朱买臣又给她丈夫钱,让他安葬。
一年后,朱买臣受诏与横海将军韩说一起出兵东越平叛,大胜而还,因有功,任主爵都尉,位列九卿。
元狩元年(前122年),朱买臣因受淮南王刘安谋反一案牵连,被免官。不久复任丞相长史。
朱买臣与御史大夫张汤关系一直不好。早年他和严助一起任侍中时,张汤还只是个小吏,地位在朱、严之下。后来张汤任廷尉,在审理淮南王案件时,陷害严助,朱买臣从此怨恨张汤。张汤也时常有意怠慢朱买臣,一次朱买臣去见张汤时,张汤坐在坑床上,对他不理不睬,这样两人结怨更深。于是向汉武帝告发张汤的阴谋,张汤被捕入狱,最后自杀身亡。张汤在请罪书中写道:“汤无尺寸之功,起刀笔吏,陛下幸敕位三公,无以塞责,然谋陷汤者,三长史也。……汤死家产值不过五百金,皆所得奉赐,无它赢。”原来张汤还是个清官,这样汉武帝就把朱买臣等三长史逮捕,最后杀了朱买臣。
往事越千年,西汉名臣朱买臣,正史有记载,乡里有传闻,特别是负薪苦读,励志成才,为世人所推崇。《三字经》“如负薪”和成语“负薪挂角”的“负薪”,说的都是朱买臣负薪苦读的故事。还有围绕朱买臣的婚姻故事而演绎出的元杂剧《渔樵记》及明清年间的《朱买臣》《烂柯山》《马前泼水》等著名戏剧,把个负薪苦读、励志成才的朱买臣和尖酸刻薄、贪图富贵的崔氏之间那段哭笑不得的婚姻演绎得淋漓尽致,至今还时不时为人们所提及,成为荼余饭后的谈资。而对朱买臣的经国济世之大事却鲜为人知。
“昔人已乘黄鹳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朱买臣这位2000多年前的古人,留给今人的除了负薪苦读的励志故事,还有的是史籍记载和民间传闻的种种不解之迷和太多的遐想。
朱买臣墓
朱买臣与朱池
《严州图经》载:“朱池,距城三十里,相传朱买臣读书处。其东有朱太守祠,唐李频文其碑,石今不存而文传。”碑文曰:“吴王濞举兵,民不遑居,公逃难至此,挹下涯水饮之,曰:‘水香而善,其地可居。’于是深入大周(大州),得地为蓬荜而居之。后去官,因家于下涯之上,筑室读书,凿池为涤砚所,后人即其姓而名之曰朱池。”朱池之名,当由洗砚池而来。今洗砚池在朱太守祠正对面的戏台前。此池非千年原池,当为后人所凿。
碑文所述与《汉书》本传是吻合的。公元前154年汉景帝采纳晁错削藩的建议,吴王刘濞联合六国发动“七国之乱”,景帝派太尉周亚夫平叛,三月后平定。依据李频的碑文“吴王濞举兵,民不遑居,公逃难至此,深入大周(大州),得地为蓬荜而居之”。由此可见朱买臣并非此地原居民,而是逃避战祸至此。时间应是公元前154年,后来朱买臣随上计史进京,于汉武帝建元三年(前138年)由同乡严助荐于朝(见《资治通鉴》)。据此,朱买臣在此地住了约有十五六年。《汉书》:“会邑子严助贵幸,荐买臣,召见,说春秋,言楚词,帝甚悦之,拜买臣为中大夫,与严助俱待中。……后买臣坐事免,久之,召待诏。”因何事免去官职,无从查考。只说“久之”,又召去京待诏,根据文意猜度,“久之”总不会是蔡东藩所著的《前汉演义》所说的“翌年”,总该有三五年之久吧!如果说是“不久”,那么“翌年”就“召待诏”才说得通。这与李频的碑文:“后去官,因家于下涯之上,筑室读书,凿池为涤砚所,后人即其姓而名之曰朱池。”亦相符。因为朱买臣当了几年大夫官,有了点积蓄,再不是当年“常艾薪樵,卖以给食”,“得地为蓬荜而居之”的穷书生。所以免官后第二次卜居朱池,这才有“筑室读书,凿池涤砚”的可能。由此推断朱买臣前后二次卜居朱池大约二十年左右。《紫阳朱氏宗谱后集·世系小引》:“至汉武朝鼻祖讳买臣公发迹于古睦朱池”。《重修朱氏宗谱自叙》也云:“本宗自买臣公拜为会稽太守,发迹朱池”之语。《建德县志·祠》载:朱池有“朱太守祠,祀汉会稽太守朱买臣。”可见虽然朱池并非朱买臣的原藉,但无论是《严州图经》《严州府志》《建德县志》或是朱氏宗谱都有朱买臣筑室读书、发迹朱池的记载。而邑人李频律诗《及第后归》有“家临浙水旁,岸对买臣乡”的诗句。(李频唐大中八年(854年)登进士第)据此足以佐证,朱买臣原籍虽非建德,但早在一千多年前的唐代就已确认朱池是朱买臣任会稽太守前的寓所。按现时的话朱池应当为朱买臣的第二故乡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