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图 王璟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十五五”时期杭州要深入实施文化建设“八项工程”，统筹推进“文化+科技”“文化+旅游”“文化+民生”，不断提升历史文化名城的美誉度。从“文化经济”的浙江探索，到“人文经济”的城市命题，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既是杭州持续推进文化建设“八项工程”的应有之义，也是助力创新、宜居、美丽、韧性、文明、智慧城市建设的破题之道。

事实上，我国提出的“人文经济”是对西方范式的系统性超越，是以人的文化需求为导向，通过创意、知识、科技、价值观等非物质要素驱动经济增长的模式，典型形态包括文化旅游、数字文化、文化科技以及文创产业等，具有以下特征：

一是人本导向。人文经济学，本质上就是以人民为中心的经济学。人文经济突破传统经济唯GDP论局限，将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作为发展的出发点和落脚点，聚焦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发展，强调现代化经济发展为了人民、依靠人民、一切现代化成果更多更好地为人民平等共享。人文经济要求，一方面，尽力将人文精神贯穿于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彰显经济行动的人文价值；另一方面，积极提升人的能力和素质，开发人的潜力，使之服务于经济社会的发展，使“人的能量”转化为巨大的经济效益。人既是经济社会发展的目的，同时也构成了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动力。

二是文化经济共生。新时代人文经济学揭示了文化与经济共生共荣的内在逻辑，文化为经济注入精神内核，即文化赋能，经济为文化传承创新提供支撑，即经济反哺，二者构成“文化-人-经济”的辩证统一体。这一理论创新通过三重维度重塑发展模式：在互动机制上，文化经济交融能够推动经济学的人文价值回归，促进经济社会的高质量发展；在实践路径上，文化繁荣与经济发展相融互促，既拓展中国式现代化道路，又孕育人类文明新形态；在价值取向上，构建“经济发展、社会进步、人的全面发展、精神文化升华”的渐进式目标体系，最终实现文化兴盛与经济繁荣的协同共进。这种以人的精神文化需求为终极关怀的发展观，正是高质量发展的本质要求。

三是超越工具理性。西方主流经济学以资本逻辑为核心的“工具理性”范式存在根本性缺陷。而人文经济的中国实践以公有制规制资本服务人的全面发展，构建包含文化认同、生态伦理的全要素评价体系，在价值层面上将“共同富裕”“绿水青山”等理念转化为制度设计。这种融合了马克思主义“人的解放”命题与中华文明“天人合一”智慧的新范式，既反思批判了西方经济学逐利至上的工具理性，又通过国民幸福指数、高质量发展评价指标体系等制度创新，实现了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共生的文明形态跃升。

文化不仅是“软实力”，也是“超级接口”。“文化+科技”模式以‌科技赋能文化活化‌，以‌文化反哺科技升维；“文化+旅游”模式以文化提升旅游品质，以旅游传播文化价值；“文化+民生”模式以文化供给增强群众获得感，以民生需求驱动文化创新，共同催生“1+1>2”的聚变效应，形成全新的城市发展动能。作为历史文化名城与数字经济发展高地，杭州以三个“文化+”赋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将江南文脉转化为可持续的经济价值，走出了一条“以文塑产、以产彰文”的特色道路，实现了从文化“软实力”到发展“硬支撑”的范式转换，为中国式现代化提供了人文经济学的地方样本。

“文化+科技”创新模式成为人文经济发展新引擎。创新是激发文化生命力的第一动力，科技是推动文化产业发展的关键力量，科技驱动文化产业发展已然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引擎。2025年前三季度，杭州规上数字文化企业实现营收6942.2亿元，同比增长14.7%。《黑神话：悟空》横空出世，Rokid AR眼镜成为可带走的杭州记忆，索以科技、水母智能等公司用技术手段降低动漫制作成本，文艺作品层出不穷、数字文创丰富多样、科技公司迭代升级，这些现象都在表明，杭州以科技创新为手段，深挖文化富矿，持续推动着文化产业的繁荣发展。“文化+科技”模式运用VR/AR、AI、大数据等技术打破时空限制，将静态文化资源转化为沉浸式、可交互的叙事体验，利用传统文化为科技创新提供价值导向与灵感源泉，通过技术重构文化的表达方式，以文化内涵提升科技应用的人文温度，从而带来新业态的孵化、产业链的延伸、全球化的传播，最终激活文化资源的经济属性、增强民众的文化自信以及提升国际传播效能。当下，以AI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正在加快重塑传统文化业态，推动文化和科技的深度融合，需要继续以政策为引、服务为魂、人才为魄，改造提升传统文化业态，加快发展新型文化业态，努力向现代文化产业体系序列迈进。

“文化+旅游”融合模式建构人文经济市场化价值。人文经济是文化与经济的双向转化机制，聚焦文化资源与经济价值转化即经济活动的人文赋能过程，其核心实践形态包括文化经济化与经济文化化。其中文化经济化就是将文化资源转化为产业形态，如数字艺术、文旅IP开发等。文化与旅游的融合发展正是建构人文经济市场化价值的综合性手段。杭州以三大世界文化遗产为锚点，构建起从史前文明、南宋风雅到近代工业的完整文化谱系，在乡村，芦茨、鸬鸟重新定义乡野之趣，在城市，CityWalk成为年轻人旅游新选择，演艺经济蓬勃发展，“知音杭州”用音乐串联起城市文脉，深远浓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化为具有辨识度的城市IP和旅游竞争力，在全域联动中释放经济与社会效益。“文化+旅游”融合模式将文化资源与旅游产业深度整合，旨在以文化提升旅游品质的同时，以旅游传播文化价值，满足人们对精神文化体验的需求。在外延上，该模式通过“文旅+”多元化路径拓展应用场景。一是推动‌产品体系创新‌。构建乡村旅游、研学旅游、工业旅游和康养旅游等多元业态，满足个性化旅游需求。二是强化服务与体验。打造一站式服务平台，推动公共服务向精细化延伸，通过文创产品强化互动性和沉浸感。三是‌品牌化与可持续发展‌。聚焦“融得好”问题，强调品牌打造，确保融合成果叫得响、传得开，吸引并留住游客。

“文化+民生”赋能模式使人文经济成果普惠人民。人文经济强调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协调共生，经济活动的主体是人，文化要赋能产业升级，经济也要反哺文化传承。“文化+民生”赋能模式通过普惠性文化服务与精神价值转化，实现人文关怀与经济效能的双向赋能，形成精神共富牵引经济升级的发展路径。在具体实践过程中，一方面重塑区域‌空间价值，驱动城市有机更新，另一方面通过文化供给满足人民精神需求，将文化权利纳入民生保障体系，实现“以文惠民、以文润城”的人文关怀。杭州以三大举措推动“文化+民生”赋能模式建设，满足居民精神文化需求。一是推动文化工程建设。深入实施文化建设“八项工程”，打造全民阅读、文化管家等模式，构建“15分钟品质文化生活圈”，实现公共文化服务均等化，让居民便捷享受高质量文化资源。二是改造城市公共空间。通过更新老旧场所如东山农贸市场，将其转型为“西湖·东山集”，居民日常消费场景从而升级为文化体验场域。三是落成城市文化地标。建设西泠·武林美术馆、大运河博物院等公共文化阵地，玉鸟集、大屋顶等生活美学场域，既填补高品质公共文化服务的部分空缺，也满足社区文化单元的居民需求。杭州连续19年入选“最具幸福感城市”，这是将文化建设融入城市治理与民生服务的生动体现，也印证着人文经济最终必然指向人的全面发展。

（作者系杭州市社会科学院党建研究所助理研究员）